特应性皮炎适合吃什么、应避开什么

诊治特应性皮炎时，经常有人问我是否需要控制饮食。网上视频劝人各种食物都别吃，保健食品广告又说只要吃某一种东西就好，难免让人困惑。

因此，我只选取证据等级较高的资料，整理哪些食物可能有帮助、哪些需要留意。首先要说明，儿童与成人的判断标准有很大差别。

对象	减少或避免	可能有帮助
所有人	组胺较多的食物（部分患者）、镍较多的食物（对镍过敏时）、糖和高 GI 食物	益生菌、膳食纤维、维生素 D
儿童	已确认会引起严重过敏反应的食物（不加选择地限制饮食会妨碍免疫耐受）	尽早接触多种食物（建立免疫耐受）
成人	酒和烟	—

对儿童来说，建立免疫耐受比寻找“有益食物”更重要

儿童特应性皮炎较容易受到食物影响，但许多家长会犯一个错误：只要怀疑某种食物使症状加重，就完全不让孩子吃。

儿童时期，免疫系统正在学习区分“这种食物安全”“那种食物危险”。让孩子尽早、经常接触食物，使免疫系统学会将其视作安全，这个过程叫作免疫耐受。在 640 名婴幼儿参加的 LEAP 研究中，早期食用花生的组别，发生花生过敏的比例比回避组低约 81%。¹ 也就是说，完全避开花生的孩子反而更常发生过敏。

当然，如果某种食物会立即引起呕吐、荨麻疹或呼吸困难等严重反应，应限制食用并咨询医生。但如果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持续让孩子少量接触，形成免疫耐受，通常更合适。

这不代表完全没有需要避开的食物。组胺或镍含量较高的食物，无论儿童还是成人，都可能需要注意；下文会介绍。

信息图展示儿童建立免疫耐受的过程：与其不分情况限制食物，不如尽早接触多种食物，让免疫系统学会将其视作安全

需要留意或避免的食物

介绍适合的食物之前，先看哪些食物可能需要避开。以下食物可能通过不同于一般 IgE 过敏的机制，使特应性皮炎加重；这与免疫耐受无关，因此儿童和成人都适用。

组胺较多的食物

金枪鱼、鲭鱼等青背鱼，奶酪、葡萄酒、泡菜等发酵食品，以及番茄，可能含较多组胺或促进组胺释放。组胺会直接引起瘙痒，所以如果吃了这些食物后瘙痒明显加重，应减少食用。

镍较多的食物（对镍过敏时）

接触耳环、项链、皮带或手表等金属后发痒、发红的人，也就是对镍过敏的人，应留意含镍较多的食物。全麦、燕麦、坚果和巧克力等可能引起全身性接触性皮炎。²

酒与烟

酒精扩张血管，使瘙痒和潮红加重，也会增加全身炎症反应。一项综合多项临床试验的分析，也发现特应性皮炎与饮酒之间存在关联。³ 症状严重时，尽量避免饮酒。

吸烟也一样。一项汇总 86 项研究的分析发现，主动吸烟与被动吸烟都和特应性皮炎患病率升高有关。⁴ 对儿童而言，父母吸烟带来的二手烟会提高患病风险，因此家中禁烟很重要。

信息图将特应性皮炎需要留意的食物与因素分成三类：高组胺食物、高镍食物，以及酒和烟，并展示代表性食物

糖、小麦、乳制品和咖啡因，需要全部戒掉吗？

糖和高 GI 食物

医学研究的证据强度取决于设计：综合多项临床试验的分析最强，其次是单项临床试验，再次是观察性研究。

关于糖与特应性皮炎，有两项代表性研究，结论却相反。

一项纳入 30 人的临床试验发现，糖没有使特应性皮炎加重；而一项追踪 5,372 名儿童达 13 年的大型观察性研究发现，在 13 岁时，糖摄入占比每增加 10%，特应性皮炎的患病率增加 22%，中度以上病例则增加 32%，呈剂量反应关系。⁵,⁶

临床试验的设计更有说服力，却只观察了 30 人、一周，规模和时间都有限；观察性研究的规模较大、追踪较久，但研究设计本身不能证明因果关系。

因此，不能断定糖一定会使特应性皮炎加重。不过，过量摄入糖对肥胖、全身炎症和肠道菌群失衡等健康方面的不利影响已较明确，所以最好减少摄入。

信息图用天平比较糖与特应性皮炎之间两项结论相反的研究：30 人的短期临床试验与 5,372 人的长期观察研究，以及各自的证据局限

小麦粉与麸质

小麦是儿童常见的过敏原之一，可以通过过敏原检测确认。如果确实引起严重过敏症状，应与医生商量限制摄入。

另一方面，有些人并非对小麦过敏，却在吃面粉后感到胃肠不适或皮肤变差。这种情况常被称为麸质敏感，但目前没有确立的检查方法可以确认。

如果没有严重的小麦过敏，就没有必要一律停吃面粉。不过，如果多次观察到停吃后皮肤改善，可以考虑限制摄入。

乳制品

牛奶是儿童最常见的过敏原之一。但与小麦类似，即使确认有过敏，如果症状并不严重，持续少量食用、维持免疫耐受，可能比完全停吃更合适。无条件禁止牛奶可能造成缺钙等营养失衡，因此不建议这样做。

成年人如果不是每次喝牛奶后症状都明显反复加重，也不必限制。酸奶等发酵乳可能因富含益生菌，对肠道与皮肤的联系产生积极影响；当然，发酵食品的组胺含量也可能较高，需要注意。

咖啡因

很多人问是否需要戒咖啡。先说结论：对大多数特应性皮炎患者来说，适量喝咖啡没有问题。

咖啡因甚至可以抑制 PDE4 这种酶。PDE4 分解细胞内的 cAMP；据认为，特应性皮炎患者的 PDE4 活性较高，更容易发生炎症。咖啡因抑制 PDE4 后，cAMP 上升，炎症通路受到抑制。这与用于特应性皮炎治疗的克立硼罗软膏作用原理相同。

不过，目前还没有直接验证咖啡因与特应性皮炎关系的临床试验。此外，咖啡因的利尿作用可能加重皮肤干燥，若影响睡眠也可能使瘙痒加重，所以最好避免过量。加了糖或糖浆的饮料属于高 GI 食物，也需要留意。

可能有帮助的食物与营养

下面两类有综合多项临床试验的证据，可以积极考虑。

益生菌与膳食纤维

2023 年一项汇总多项临床试验的分析发现，与安慰剂相比，服用益生菌组的 SCORAD 评分显著下降。⁷ 中度以上特应性皮炎的效果尤其明显；按菌株，效果大小依次为 L. salivarius、L. acidophilus、L. plantarum。

在儿童中，一项连续 12 周使用 L. plantarum CJLP133 菌株的临床试验，也发现 SCORAD 比安慰剂组显著改善。⁸

所以，如果要挑一种可能有帮助的食物或补充剂，益生菌会排在前面。它几乎没有副作用，有综合多项临床试验的证据，而且肠道菌群产生短链脂肪酸、抑制全身炎症的机制也有说服力。

目前韩国市场还没有含 L. salivarius 的产品，但大多数市售综合益生菌都含有 L. acidophilus。

L. plantarum CJLP133 还获得韩国食品药品安全处“改善免疫过敏反应所致皮肤状态”的功能性认可。代表产品是 CJ BYO BioCore 皮肤免疫益生菌 100 亿（30 天份，约 3 万韩元）。L. sakei Probio65 也得到相同的功能性认可，代表产品为 Lactofit 泡菜益生菌（30 天份，约 4 万韩元）。

益生菌发挥作用还需要充足的“原料”，那就是膳食纤维。水果、蔬菜、全谷物中丰富的膳食纤维经肠道菌群转化为短链脂肪酸，后者有助于抑制全身炎症并维持皮肤屏障。⁹ 服用益生菌补充剂时，同时保持富含膳食纤维的饮食，是管理肠道与皮肤联系的有效方式。

信息图分步骤展示益生菌与膳食纤维经肠道菌群产生短链脂肪酸，进而抑制全身炎症并帮助维持皮肤屏障的肠道－皮肤机制

维生素 D

一项 2024 年综合 11 项临床试验（共 686 人）的分析发现，补充维生素 D 的组别，特应性皮炎严重程度比安慰剂组显著下降。¹⁰

按原文所引内分泌学会指南，依据血液数值建议的剂量如下。

30 ng/mL 及以上（充足）：维持剂量每天 1,000 IU。
20~30 ng/mL（不足）：每天 1,000~2,000 IU。
10~20 ng/mL（缺乏）：每天 4,000 IU，服用 6~8 周后转为维持剂量。
低于 10 ng/mL（严重缺乏）：高剂量或注射治疗后复查。

不过，在韩国，只有通过血液检查（25-OH 维生素 D）确认缺乏，开具维生素 D 处方时才适用国民健康保险。维生素 D 检查费用为 3 万韩元。

温度计样式的信息图，将血液维生素 D 水平从低于 10 到 30 及以上分级，并列出各阶段建议的补充剂量和食物来源

另有一项临床试验，让参与者在 60 天内同时服用维生素 D 1,600 IU 与维生素 E 600 IU，SCORAD 降低 64.3%；这一数值高于单用 D（34.8%）或单用 E（35.7%），提示明显的协同作用。¹¹ 因此，也可以考虑同时补充维生素 E。购买维生素 E 时，请选择天然 d-α-生育酚产品。合成 dl-α-生育酚的吸收率约为天然产品的 70%。

维生素 E 缺乏少见，因此不需要单独检查；其每日摄入上限为 1,000 mg。由于它会抑制血小板聚集，服用抗凝药的人必须先与医生商量。

月见草油（Evoprim）和 Omega-3 有效吗？

月见草油

Evoprim 是从月见草油中提取的 γ-亚麻酸处方药，适用韩国国民健康保险，费用负担较低。

简单说，它的作用机制是：γ-亚麻酸在体内转化为 DGLA，继而形成具有抗炎作用的 PGE1，抑制皮肤炎症。也有研究发现，血液中 γ-亚麻酸浓度与 SCORAD 的改善显著相关。¹²

不过，一项 Cochrane 分析汇总了 27 项临床试验，结论是它与安慰剂相比没有显著差异；¹³ 依我自己的经验，也很难感到明确的效果。

Omega-3

一项儿童研究报告，联合补充 Omega-3、γ-亚麻酸和维生素 D 后，SCORAD 显著改善。¹⁴ 但单用 Omega-3 的研究结果不一致，因此很难强烈推荐。

如果从食物摄取，三文鱼、沙丁鱼、紫苏籽油和亚麻籽油是不错的来源。鲭鱼也富含 Omega-3，但组胺含量可能较高，瘙痒严重时需要注意。

所谓的“延迟性过敏检测”（IgG4）需要谨慎看待

当食物与症状之间的关系不明确时，有些人会考虑做所谓的“延迟性过敏检测”，即 IgG4 检查。

IgG4 较高代表曾频繁接触某种食物，而不代表该食物就是病因。实际上，成功的过敏免疫治疗反而会使 IgG4 升高。欧洲与加拿大的过敏学会都不建议用此检查诊断过敏。

不过，如果皮肤症状总在进食后数小时至数天反复出现，或者已经无章法地停吃多种食物、需要理清思路，可以结合饮食日记，有限地把结果作为参考。把它看作“待验证的假设清单”，而非“必须停吃的食物清单”，会更稳妥。

除了饮食，有关特应性皮炎的成因、检查和治疗，请参阅特应性皮炎介绍；有关过敏原检查，请参阅过敏原检测介绍。

常见问题

有特应性皮炎，是否需要停喝牛奶？

儿童经检查确认牛奶过敏时，可以与医生商量是否限制。但不建议未经检查就无条件停喝，因为这可能妨碍免疫耐受的形成，也可能因缺钙而影响生长。成年人如果喝牛奶后没有明确、反复出现症状加重，也不必限制。

吃对食物后，可以不用药膏吗？

饮食调整和营养补充只是辅助手段，不能代替现有治疗。应以保湿剂和必要时的处方药膏为基础，再配合饮食管理。

益生菌吃多久才能判断有没有效果？

临床试验通常在服用 8~12 周后评估效果。建议至少持续 2~3 个月，再观察皮肤变化。如果没有效果，也可尝试换成其他菌株的产品。有报告指出，中度以上特应性皮炎的效果更明显。

必须完全戒糖吗？

不必完全戒掉。糖会直接使特应性皮炎加重的证据还不确定。不过，过量摄入糖可能通过肥胖、全身炎症和肠道菌群失衡等，形成不利于特应性皮炎的环境。因此，零食、含糖饮料和加了很多糖浆的咖啡，最好有意识地减少。

维生素 D 该补多少？

这取决于血液浓度。30 ng/mL 及以上，维持剂量为每天 1,000 IU；20~30 ng/mL 时，每天 1,000~2,000 IU；低于 20 ng/mL、属于缺乏时，每天 4,000 IU，服用 6~8 周后转为维持剂量。先做血液检查（25-OH 维生素 D），再决定准确剂量更合适。检查费用约为 3 万韩元。

我对镍过敏，该避开哪些食物？

减少全麦、燕麦、坚果、巧克力、豆类等镍含量较高的食物可能有帮助。如果接触耳环、手表或皮带扣等金属后皮肤发红，可怀疑镍过敏；斑贴试验可以帮助确认。

Evoprim（月见草油）有效吗？

它适用韩国国民健康保险，费用负担较低，但 Cochrane 汇总 27 项临床试验后的结论是，与安慰剂相比没有显著差异。其作用机制提示可能抗炎，但单用时难以期待明显效果。在儿童使用类固醇有顾虑时，有时会作为辅助药物。

可以让孩子尽早吃花生或鸡蛋吗？

如果没有呕吐、荨麻疹或呼吸困难等严重过敏反应，尽早开始反而可能更好。LEAP 研究中，早期食用花生的儿童发生过敏的比例比回避组低 81%。让孩子尽早接触多样食物，并持续少量食用，有利于建立免疫耐受。不过，初次尝试时应从少量开始，观察反应。

值得做 IgG4（延迟性过敏）检查吗？

IgG4 较高表示经常接触那种食物，不表示它是过敏原因。欧洲和加拿大过敏学会都不建议用于诊断。不过，如果无法判断可能有问题的食物，又已经毫无章法地停吃多种食物，可以结合饮食日记，仅作为参考资料。

特应性皮炎适合吃什么、应避开什么 | 谈糖、小麦与咖啡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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