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了解就开始用普特彼软膏,很多人会因为那种像涂了辣椒素的感觉,在还没见效之前就停用了。

但普特彼只要熬过头 3 天左右这一关,就是一种能在保护皮肤屏障的同时控制炎症的非常有用的软膏。它是用于特应性皮炎和神经源性玫瑰痤疮的非类固醇软膏,特别适合面部这类不便使用类固醇的部位。

1. 什么是普特彼软膏?

普特彼软膏的主要成分是他克莫司,属于能减轻炎症的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Elidel 和口服药 Cyfol-N(环孢素)也是同一类药物。

白色背景上,上下摆放的普特彼软膏 0.1% 10g 软管和 30g 软管

2. 它如何减轻炎症?

它关闭免疫细胞中名为钙调神经磷酸酶的开关,让炎症信号产生得更少。

效果不像类固醇软膏那样强,但不会削弱皮肤屏障。2

慢性皮炎最根本的原因是皮肤屏障薄弱,而类固醇可能使这道屏障更加薄弱,让问题加重。3,4

皮肤断面示意图:从有裂缝的屏障进入的抗原附在 T 细胞上,但涂上的软膏渗入后钙调神经磷酸酶开关被关闭,炎症物质和红色随之消退

3. 什么情况下使用?

特应性皮炎

获批的适应症本身就是特应性皮炎,用得最多的也是特应性皮炎。1 尤其对于面部等不便使用类固醇的部位,或者皮肤尚未增厚、变硬的特应性皮炎,可以优先考虑。

神经源性玫瑰痤疮

对于稍微一热脸就灼热发红的神经源性玫瑰痤疮也很有用。5,6 这类患者皮肤中的温度感受器多而敏感,会大量释放引起灼热和潮红的 CGRP。7,8 用普特彼把这种物质耗尽后,症状往往会好转。

分两栏对比的示意图:神经囊袋中 P 物质 · CGRP 的量相近,但受到同样的热刺激时,普通皮肤温度感受器少,只释放出三颗颗粒,轻微发红;神经源性玫瑰痤疮温度感受器多,释放出的颗粒多得多,出现明显潮红和灼热

4. 两种浓度的区别

普特彼有 0.1% 和 0.03% 两种浓度。效果当然是 0.1% 更好,但未满 16 周岁的人禁止使用。1

浓度 可使用年龄
0.1% 满 16 周岁及以上
0.03% 满 2 周岁 ~ 满 15 周岁

不过孩子用 0.03% 也常常会好转。因为孩子皮肤的皮脂和水分较少,药物比成人更容易渗入。9

5. 不能使用的情况

在韩国,禁止使用普特彼的情况比美国 · 欧洲 · 日本多得多。其中日本的批准文件修订得最晚,是在 2026 年 10 月。24

美国 · 欧洲只在对成分过敏时禁止使用,而韩国把下面这些情况全部列为禁用。1,16,19

项目 韩国 日本 美国 · 欧洲 原因
对他克莫司或添加剂过敏 禁用 禁用 禁用 过敏
怀孕期间或有可能怀孕 禁用 慎用 慎用 尚未确认安全
禁用年龄 未满 2 周岁 出生未满 6 个月 未满 2 周岁慎用 尚未确认安全
免疫功能低下 禁用 无此项 慎用 可能叠加免疫抑制
皮肤有糜烂或溃疡 禁用 禁用 慎用 药物可能被过量吸收
正在接受光疗(紫外线治疗) 禁用 禁用 慎用 小鼠实验中皮肤肿瘤出现得更快

慎用:并非禁用,医生判断有必要时可以使用的项目 | 尚未确认安全:并不是说有资料显示它危险,而是指它的安全性还没有得到确认

普特彼涂在皮肤上,被吸收进血液的量非常少。16,19 怀孕期间或未满 2 周岁时禁止使用,是因为就连这么少的量是否安全,也还没有得到确认。

但普特彼的主要成分(他克莫司)也用作口服药。口服时血液中的药量约为外用时的 30 倍,16,19 可对于接受过器官移植或患有自身免疫性疾病的人,它却被列为怀孕期间也可以使用的药。

治疗特应性皮炎的口服药环孢素也和他克莫司一样属于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同样被列为怀孕期间可以使用的药。20,21

日本反映了这些内容,在 2018 年把普特彼改为怀孕期间也可以使用的药。23,24 2026 年又把儿童不能使用的年龄从 2 周岁下调到出生后 6 个月。25

韩国的使用标准过于严格,很多情况下都不能用,这一点很可惜。

光疗期间禁止使用,是因为有实验发现,给涂了普特彼的小鼠照射紫外线后,皮肤上的肿块长得更快。但其他研究团队重新做的实验结果并不一样,22 在人身上皮肤癌并没有增加,所以风险并不大。15,26

不过光疗对特应性皮炎的好处不大,所以即使风险很小,这种情况下还是避开为好。

表里虽然没有,但如果要涂抹的部位有细菌或病毒感染,最好先治疗感染再使用。16

6. 头几天“辣辣”的感觉和涂法

第一次涂普特彼后的几天里,可能会出现像涂了辣东西一样的瘙痒 · 刺痛 · 灼热 · 发红。这是因为它刺激的皮肤感受器和辣椒素刺激的是同一种。30

不适感大多在 3 天内消退,之后剩下的轻微感觉也在可以忍受的程度。10,11

头几天开着空调或电扇,待在凉爽的地方,会没那么难受。最好早晚每天涂 2 次,代替保湿剂使用。1 比起每天 1 次,每天涂 2 次时不适感往往消失得更快。

也有人从一开始就没有不适感。产生不适的原理和产生抗炎作用的原理不同,所以没有不适并不代表没有抗炎效果,请放心。

为什么会灼热、怎样涂得不那么难受,以及挤多少量,我已在普特彼软膏用法一文中详细整理。

7. 涂抹期间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

患者最担心的不良反应之一是痤疮。涂抹期间确实常会长痤疮,但其实并不只是普特彼造成的。

有特应性皮炎时,金黄色葡萄球菌会抑制痤疮丙酸杆菌,所以不容易长痤疮。27 等特应性皮炎好转后,金黄色葡萄球菌减少,痤疮丙酸杆菌就会变多。28 所以痤疮是很多特应性皮炎治疗药共同的不良反应。以口服 JAK 抑制剂为例,用于特应性皮炎时每 10 人中超过 1 人会长痤疮,而用于类风湿关节炎 · 银屑病时痤疮很少见。29

此外,3 期临床试验中出现的常见不良反应如下。1

不良反应 普特彼 0.1% 不含药物成分的软膏
灼热 · 刺痛 58% 26%
瘙痒 46% 37%
发红 28% 20%
痤疮 7% 2%
饮酒后涂抹部位发红 7% 0%
毛囊炎 4% 1%
水疱(单纯疱疹) 4% 4%

瘙痒 · 灼热 · 刺痛 · 发红以及饮酒后发红,停药后都会恢复原状。如果有单纯疱疹 · 带状疱疹这类起水疱的病毒感染,最好在痊愈前不要涂抹。1

上表中虽然没有,但一定要知道的不良反应是玫瑰痤疮。 因为它是抑制免疫的药,长期使用可能打乱皮肤的微生物平衡而引起玫瑰痤疮。16,17,18

8. 一部分瘙痒其实是接触性皮炎

使用普特彼后出现的瘙痒,有一部分是普特彼引起的接触性皮炎。在皮肤屏障严重受损的状态下,普特彼也可能被过量吸收,引起接触性皮炎。

两栏对比图:完整的砖墙式屏障只有少量药膏渗入,有裂缝的屏障中药膏沿裂缝深深渗入,下方发红发热

区分正常反应与接触性皮炎

只涂一次,很难区分头几天的瘙痒 · 刺痛 · 灼热 · 发红是正常反应,还是接触性皮炎。

涂了超过 3 天,瘙痒却越来越严重,可能是接触性皮炎,最好停止涂抹并就诊。

需要立即停药就诊的情况

  • 出现成群的小水疱,或迅速扩散时1
  • 颈部 · 腋下等处的淋巴结肿大且不消退时1
  • 涂了超过 3 天,瘙痒 · 灼热 · 发红却越来越严重时
  • 出现渗液时

需要说明的是,水疱和淋巴结肿大不是接触性皮炎,而可能是疱疹这类病毒感染的信号。1

担心接触性皮炎的话

涂抹前可以通过斑贴试验提前评估可能性。

在前臂内侧贴上普特彼 · Elidel 等外用药,观察皮肤反应的斑贴试验照片

9. 与 Elidel 的区别

Elidel 是乳膏,使用感比软膏普特彼好得多。

但我还是更喜欢用普特彼。根据我的经验,Elidel 更容易引起接触性皮炎。详细内容请参阅 Elidel 页面。

白色背景上并排挤出的两种药膏。左边是不透明的白色 Elidel 乳膏,右边是半透明的普特彼软膏
左侧:Elidel 乳膏 · 右侧:普特彼软膏

10. 涂了 2 周仍不见好转时

开始涂普特彼 2 周后仍没有好转迹象,就要考虑其他治疗。1 原因可能有好几种。

  • 微生物感染: 如果过多的细菌 · 真菌 · 蠕形螨在作怪,只压制炎症可能不会好转。这时需要同时使用抗生素 · 抗真菌药 · 抗寄生虫药。
  • 封闭性: 软膏覆盖皮肤,反而引起问题的情况。这时可以换成乳膏剂型、封闭性较弱的 Elidel 试试。
  • 出现接触性皮炎或药物效果不好时: 普特彼本身可能引起接触性皮炎,也有人对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反应不好。这时会先重新试用类固醇。也有 Anzupgo 乳膏这样的外用 JAK 抑制剂,但价格太贵,很难使用。

到底是哪种情况很难马上判断,所以需要一边更换治疗一边寻找原因。如果 2 周后仍然没有变化,最好去就诊。

11. 停药后常常复发

停药后症状再次出现时,很多人担心是不是出现了反跳。反跳是指停药后,即使受到同样的刺激,症状也会更严重。类固醇外用或口服后停药时就是典型的例子。

而复发是指在屏障充分恢复之前就停药,接触刺激时症状再次出现。普特彼停药后再次出现的症状,与其说是反跳,不如说更接近复发。13

一项让儿童使用普特彼后停药的研究中,2 周后约 80% 再次恶化。13 成人使用普特彼后停药,也有一半在 15 天内再次恶化。14

这是因为特应性皮炎的根本原因是变弱的皮肤屏障,而普特彼在停药之后无法继续保护屏障。要减少复发,必须同时修复皮肤屏障。

在用普特彼控制炎症期间,最好同时用 Miragen Sono 积极帮助受损的屏障恢复。这是涂抹含 EGF · bFGF 的创面敷料并配合超声,在保护受损皮肤的同时帮助屏障恢复的治疗。

12. 包装盒上的“淋巴瘤风险”字样

拿到普特彼处方后,有人看到包装盒上的“淋巴瘤风险”字样会不安。这是因为同一成分作为口服药长期使用时会抑制全身免疫,增加淋巴瘤风险,所以 2006 年美国 FDA 也给外用药加上了这条警告。

此后一项观察 40 多万名使用普特彼 · Elidel 的人的 2021 年研究显示,淋巴瘤的发生约为未用药者的 1.9 倍、使用类固醇者的 1.4 倍。

但淋巴瘤本来就是非常罕见的疾病,所以即使使用普特彼,一个人实际患病的风险也非常小。15

常见问题

普特彼是类固醇吗?

不是。普特彼是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类固醇软膏能迅速压制炎症,但长期使用可能削弱皮肤屏障;普特彼不会削弱皮肤屏障。

可以涂在面部 · 眼周 · 嘴唇上吗?

可以。和类固醇不同,它用在面部 · 眼周 · 嘴唇这些部位负担也较小。不过不要碰到眼内 · 口腔内等黏膜,涂眼周时最好离眼睛稍远一点。1

涂完普特彼后过几分钟可以化妆?

不用等。洗脸后等皮肤完全干了再涂普特彼,需要化妆的话,直接在上面化就可以。

听说涂了会长痤疮 · 毛囊炎,是真的吗?

可能会长,但并不只是普特彼的原因。特应性皮炎好转后,之前被金黄色葡萄球菌抑制的痤疮丙酸杆菌增多,痤疮常常会加重,这在其他特应性皮炎治疗药中也很常见。至于毛囊炎,临床试验中涂普特彼的人里有 4% 出现。1

它与 Elidel 有什么不同?

最大的区别是剂型。Elidel 是乳膏,使用感好得多;普特彼是软膏,比较黏腻。不过根据我的经验,Elidel 更容易引起接触性皮炎,所以我更喜欢用普特彼。

0.1% 和 0.03% 应该用哪种?

0.1% 更有效。不过满 2~15 周岁只能用 0.03%,孩子用 0.03% 也常常会好转。

瘙痒和灼热很严重,怎样判断是否正常?

使用 3 天,如果症状逐渐减轻,就是正常的。相反,如果超过 3 天越来越严重,可能是接触性皮炎,最好停止涂抹并就诊。如果出现渗液,不要等满 3 天,请立即停药。

停药后又变严重了,可以再涂吗?

可以。药品许可也允许在出现复发的最初迹象时再次涂抹。1 但如果经常复发,说明皮肤屏障还没有恢复。比起一直只涂普特彼,最好就诊并同时进行屏障修复治疗。

听说可能致癌,用起来没问题吗?

没问题。包装盒上的警告,是因为同一成分作为口服药长期使用时淋巴瘤增多才加上的;外用的普特彼即使患淋巴瘤的可能性略有增加,实际患病的风险也非常小。15

不用处方能在药店买到吗?

不能。普特彼是处方药,必须有医生的处方才能购买。1

普特彼多少钱?

2026 年韩国健康保险的基准药价如下。1,31

浓度 10g 30g
0.1% 7,000 韩元 20,993 韩元
0.03% 6,249 韩元 18,749 韩元

适用韩国健康保险时,如果只开一支 10g 的普特彼,在药店支付的金额约为 4,000 韩元。因为患者负担的是药价加上调剂费等之后金额的 30% 左右。

不适用保险时,各家药店的价格不同。

普特彼的有效期是多久?

自生产日期起 3 年。1 日期印在软管或包装盒上。开封后的期限在许可事项中没有另行规定,最好盖好盖子在室温下保存。

普特彼也可以长期使用吗?

它不像类固醇那样削弱皮肤屏障,但不与医生商量就长期使用并不好。因为它是抑制免疫的药,长期使用可能打乱皮肤的微生物平衡,引起玫瑰痤疮。基本做法是有症状时涂,好转后减量;涂到什么时候,最好在就诊时商量。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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