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药物引起皮炎而来本院就诊的患者中,除了类固醇,痤疮药也是同样常见的原因。
因此,选择痤疮药时,刺激性与疗效同样重要。
下面说明痤疮的形成原理、药物的作用原理、特应性皮炎好转后痤疮加重的原因,以及皮肤敏感时的选药标准。
1. 痤疮的形成过程
毛孔是毛囊这根管子的入口。沿着入口往里走,通道分成两路,分别通向皮脂腺和毛发的根部。
正常情况下,皮脂腺分泌的皮脂会沿着这条通道从毛孔排出。

痤疮分两个阶段形成。首先是角质堆积,堵塞毛囊。只是堵塞、还没有炎症的这个阶段是非炎症性痤疮,闭口粉刺和黑头粉刺都属于此类。1,2
堵住的毛囊里会积聚皮脂,不喜欢氧气的痤疮丙酸杆菌在里面容易繁殖。随后一旦发生炎症,就成为炎症性痤疮。1,2

2. 痤疮药的种类
痤疮药通过减少角质、皮脂、痤疮丙酸杆菌和炎症中的一种或多种来治疗痤疮。
2.1 维A酸类药物
2.2 降低雄激素的药物
- 复方口服避孕药(Yaz 等):既减少雄激素的量,也减弱其作用。7
- 螺内酯和克拉斯考特酮(Winlevi 乳膏):减弱雄激素的作用。6,8,9
2.3 减少痤疮丙酸杆菌的药物
过氧化苯甲酰和抗生素可以减少痤疮丙酸杆菌。2
3. 特应性皮炎与痤疮
年轻的特应性皮炎患者在病情好转的同时长出痤疮,是非常常见的情况。这是因为特应性皮炎严重时葡萄球菌增多,会抑制痤疮丙酸杆菌,24而病情好转后葡萄球菌减少,痤疮丙酸杆菌就会随之增多。25 因此,大多数特应性皮炎药物的不良反应中都列有痤疮。26,27,28
4. 皮肤敏感时为什么难以治疗痤疮
不少痤疮药通过减少角质或皮脂起作用。但角质和皮脂也是构成皮肤屏障的成分,而皮肤屏障能阻挡外界刺激、锁住水分。所以使用这类药物后,皮肤屏障会变弱,变得干燥,还可能出现瘙痒或皮炎。10,11,12,13
此外,外用药还可能引起接触性皮炎。12 做斑贴试验,可以在使用前预先估计皮肤会对哪种痤疮药膏反应过度。

5. 本院的治疗顺序
5.1 用皮肤屏障检查决定开始时机
如果皮肤敏感,或刚从皮炎中恢复,最好先确认皮肤能否承受痤疮治疗,再开始治疗。
本院通过皮肤屏障检查决定痤疮治疗的开始时机。皮肤屏障检查通过测量从皮肤流失的水分(TEWL)来评估屏障功能。14
如果屏障功能下降,会先让屏障恢复,再开始痤疮治疗。

5.2 用伍德灯检查判断是否需要口服药
毛囊堵塞严重时,外用药很难深入毛囊内部。因此要根据毛囊堵塞的程度,决定只用外用药,还是同时使用口服药。

做伍德灯检查,可以观察到毛囊内的痤疮丙酸杆菌产生的一种叫卟啉的物质所发出的荧光。15 如果观察到大量卟啉,就会考虑使用口服药。

5.3 选择口服药
对于女性患者,首先看能否用异维A酸以外的药物控制痤疮。因为服用异维A酸会使皮肤屏障变弱,容易引发皮炎。10,11 具体用哪种药,要根据月经情况和激素状态来决定。
月经不规律时
如果月经不规律,会先排查原因,包括多囊卵巢综合征。6,16 多囊卵巢综合征相当常见:在本院因月经不规律同时有痤疮而接受检查的患者中,约有一半被发现患有此病。
检查项目如下。
| 检查 | 观察什么 |
|---|---|
| 总睾酮、SHBG | 睾酮是代表性的雄激素,SHBG 是血液中与雄激素结合、阻止其起作用的蛋白质。睾酮偏高或 SHBG 偏低,说明雄激素的作用较强。6 |
| AMH | 这是卵巢中的小卵泡分泌的激素。多囊卵巢综合征患者的小卵泡多,所以 AMH 会偏高。6 |
| DHEA-S、17-OHP | DHEA-S 是肾上腺产生的雄激素,17-OHP 是合成肾上腺激素过程中的中间物质。用来判断雄激素偏多是来自肾上腺而不是卵巢,以及是否存在先天性的肾上腺异常。16 |
| TSH、游离 T4、催乳素 | TSH 和游离 T4 用于评估甲状腺功能,甲状腺功能异常也会导致月经不规律。催乳素是产后促进泌乳的激素,如果在没有怀孕时偏高,会抑制排卵,造成月经不规律。16,17 |
| β-hCG | 这是怀孕后分泌的激素。用来确认月经推迟是否因为怀孕。16 |
| HbA1c、胆固醇、甘油三酯 | HbA1c 反映最近 2~3 个月的平均血糖。患多囊卵巢综合征时容易合并糖尿病和高脂血症,因此一并检查,作为选药时的参考。6 |
| AST、ALT、肌酐、eGFR、钾 | AST、ALT 反映肝功能,肌酐、eGFR 反映肾功能。螺内酯和 Yaz 可能使血钾升高,所以也要检查钾水平。2,7,18 |
如果患有多囊卵巢综合征,会优先考虑复方口服避孕药。因为它能同时治疗痤疮和月经不规律,还能保护子宫内膜。6,19
没有多囊卵巢综合征时
即使没有多囊卵巢综合征,只要皮肤敏感,也会比异维A酸优先考虑复方口服避孕药或螺内酯。2,20
如果皮肤不是很敏感,也会考虑异维A酸。
男性患者
男性患者会出现乳房增大等不良反应,很难使用避孕药或螺内酯这类激素药物。2 因此可以使用的口服痤疮药只有异维A酸和四环素类抗生素。
如果皮肤敏感,男性患者也要先通过皮肤屏障检查确认屏障状态,待屏障恢复后再开始使用异维A酸。
使用抗生素时
炎症非常严重时,四环素类抗生素很有效,所以无论男女,都可以一开始就尝试。2 不过与异维A酸同时使用可能使颅内压升高,因此改用异维A酸时,需要间隔一周左右。10
5.4 以外用药开始或维持治疗
口服药见效后,可以尝试只用外用药维持。2 如果一开始毛囊堵塞不严重,也可以只用外用药。
不过,外用药同样要兼顾疗效与刺激性来选择。各种药膏的特点和选择标准,可以参阅痤疮外用药这篇文章。
维A酸类或过氧化苯甲酰这类常引起刺激的药膏,一开始建议先在较小的区域隔天涂一次,如果没有刺激,再逐渐扩大涂抹范围、增加涂抹次数。如果发红、瘙痒、渗液持续出现,请停止涂抹并就诊。
常见问题
痤疮要严重到什么程度才需要吃药?
如果毛囊堵塞严重,外用药无法渗入毛囊内部,就要同时使用口服药。伍德灯检查中如果可见大量卟啉荧光,就说明毛囊堵塞严重,会考虑使用口服药。
痤疮可以用含视黄醇的护肤品吗?
可以。不过视黄醇属于维A酸类成分,和达芙文凝胶一样,可能造成干燥和刺激。如果皮肤敏感,先在较小的区域隔天涂一次,如果持续发红、瘙痒,请停用。
可以贴痘痘贴吗?
可以。贴在已经破开的痘痘上,可以吸收渗液,并避免手去触碰。
痘痘可以挤吗?
可以。不过要把手和工具清洁干净,严格注意卫生。
痤疮可以涂 Madecassol、Lidomex 吗?
Madecassol Care 可以涂,但复方 Madecassol 和 Lidomex 最好不要涂。Madecassol 各个产品的成分不同。Madecassol Care 软膏含有积雪草提取物和抗生素新霉素,21 复方 Madecassol 软膏在此基础上还含有类固醇醋酸氢化可的松。22 Lidomex 也是类固醇药膏,类固醇药膏长期涂抹,反而可能长出痤疮。23 Madecassol Care 同样含有抗生素,因此持续涂抹时,最好与过氧化苯甲酰一起使用,以免产生耐药菌。2
痤疮可以涂 Bepanthen 吗?
可以涂,但它不能治疗痤疮。Bepanthen 软膏是有助于修复皮肤屏障的药膏。因痤疮药导致皮肤干燥、刺痛时,可以作为保湿用。不过它的基质中含有羊毛脂,对羊毛脂不耐受的人可能引发接触性皮炎。
痤疮可以涂 Fucidin 吗?
可以涂。Fucidin 是一种抗生素药膏,获批的适应症中包括寻常痤疮。29 不过,只持续涂抗生素容易产生耐药菌,所以在痤疮上涂抗生素时,原则上要与过氧化苯甲酰一起使用。2
痤疮和毛囊炎有什么区别?
最大的区别在于有没有粉刺。痤疮始于毛囊堵塞形成的粉刺(闭口粉刺、黑头粉刺),而毛囊炎没有粉刺,是毛囊直接发炎。
痤疮可以吃抗生素吗?
可以。炎症非常严重时,四环素类抗生素很有效,可以一开始就尝试。不过与异维A酸同时使用可能使颅内压升高,因此改用异维A酸时,需要间隔一周左右。
痤疮留下的红印怎么消除?
痤疮炎症消退后留下的红印,大多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血管激光往往帮助不大,因此只有在用皮肤镜观察到血管扩张时才会建议。
参考文献
- Kurokawa I, Layton AM, Ogawa R. Dermatology and Therapy. 2021;11(4):1129-1139. PMID 为 34115308, DOI 为 `10.1007/s13555-021-00552-6`.
- Reynolds RV, Yeung H, Cheng CE 等。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2024;90(5):1006.e1-1006.e30. PMID 为 38300170, DOI 为 `10.1016/j.jaad.2023.12.017`.
- Sato T, Akimoto N, Kitamura K, Kurihara H, Hayashi N, Ito A. Journal of Dermatological Science. 2013;70(3):204-210. 已查阅 PubMed 摘要.
- Kumtornrut C, Yamauchi T, Koike S, Aiba S, Yamasaki K. Journal of Dermatological Science. 2019;93(3):150-158. 已查阅 PubMed 搜索结果中的摘要,以及出版社搜索结果中的核心摘要和部分正文.
- Giltay EJ, Gooren LJ. Journal of Clinical Endocrinology and Metabolism. 2000;85(8):2913-2921. 已查阅 PubMed 搜索结果中的摘要.
- Teede HJ, Tay CT, Laven JJE 等。 Journal of Clinical Endocrinology and Metabolism. 2023;108(10):2447-2469.
- Bayer HealthCare Pharmaceuticals. YAZ 处方信息,DailyMed 提供.
- Dekkers OM, Thio BH, Romijn JA, Smit JWA. Nederlands Tijdschrift voor Geneeskunde. 2006;150(23):1281-1285.
- Rosette C, Agan FJ, Mazzetti A 等。 Journal of Drugs in Dermatology. 2019;18(5):412-418.
- Zydus 制药在美国的异维A酸胶囊处方信息,第 6 节不良反应及第 12.1 节作用机制.
- Kmieć ML, Pajor A, Broniarczyk-Dyła G. Postepy Dermatol Alergol. 2013;30(6):343-349.
- Galderma. EPIDUO Gel, adapalene 0.1% and benzoyl peroxide 2.5%. DailyMed 处方信息,第 5.2 节局部皮肤反应、第 6 节不良反应、第 11 节性状与成分说明、第 12.1 节作用机制.
- Weber SU, Thiele JJ, Han N, et al. Free Radic Biol Med. 2003;34(2):170-176. 已查阅 PubMed 搜索结果中提供的摘要和书目信息.
- 2013 年发表的 TEWL 与皮肤水分测量指南。已查阅 PubMed 摘要和公开正文。 公开正文
- DermNet 的伍德灯检查介绍.
- ASRM Practice Committee. Fertil Steril. 2024;122:52–61.
- 美国甲状腺协会的甲状腺功能检查介绍.
- Amneal 生产的螺内酯分装产品处方信息,2026 年 6 月修订.
- RCOG. 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 what it means for your long-term health. 患者指南.
- Santer M, Lawrence M, Renz S 等。 BMJ. 2023;381:e074349. 这是一项将 410 名成年女性随机分配至螺内酯组或安慰剂组的双盲 III 期研究.
- 韩国药学信息院。Madecassol Care 软膏产品信息。硫酸新霉素 3.5mg/g · 积雪草标准化提取物 10mg/g,非处方药.
- 韩国药学信息院。复方 Madecassol 软膏产品信息。积雪草标准化提取物 · 醋酸氢化可的松 · 硫酸新霉素复方制剂.
- 韩国药学信息院。Sama Lidostar 乳膏(泼尼卡酯)产品信息。寻常痤疮患者禁用,长期连续使用可引起类固醇性痤疮.
- Francuzik W, Franke K, Schumann RR, Heine G, Worm M. Propionibacterium acnes Abundance Correlates Inversely with Staphylococcus aureus: Data from Atopic Dermatitis Skin Microbiome. Acta Derm Venereol. 2018;98(5):490-495.
- Lee SJ, Kim SE, Shin KO, Park K, Lee SE. Dupilumab Therapy Improves Stratum Corneum Hydration and Skin Dysbiosis in Patients With Atopic Dermatitis. Allergy Asthma Immunol Res. 2021;13(5):762-775.
- Lee SD, Ahn HJ, Shin MK. A case series of acne following Janus kinase inhibitors in patients with atopic dermatitis. JAAD Case Rep. 2022;30:11-16.
- 韩国食品医药品安全处。普特彼软膏 0.1%(他克莫司水合物)药品许可事项。3 期临床试验的不良反应中,痤疮占 7%,不含药物成分的软膏组为 2%.
- 欧洲药品管理局。RINVOQ(乌帕替尼)产品说明书。特应性皮炎患者的常见不良反应中,痤疮占 15.1%.
- 韩国食品医药品安全处。Dongwha Fucidin 乳膏(夫西地酸水合物)药品许可事项。适应症中包括脓皮病(含寻常痤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