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皂 | 并非一无是处，但还有更合适的选择

用硫磺皂能改善痤疮或毛囊炎吗？网上搜索硫磺皂，看到的大多是“有助于控制皮脂”“能杀蠕形螨”的使用心得。硫磺这种成分确实有效。它已用于皮肤病数千年，具有抗菌、溶解角质和杀虫作用。

透明的黄色硫磺皂产品照片，展示含有具抗菌和溶解角质作用的硫磺成分的半透明清洁皂

但这些说法漏掉了一件事：用硫磺皂洗脸通常连 30 秒都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硫磺很难在皮肤上产生药理作用。而肥皂特有的高 pH 值，反而可能削弱皮肤屏障。

所以，接诊时听到有人在用硫磺皂，我常会建议：“要不要试试用这个代替肥皂？”下面说明原因。

硫磺确实有作用

硫磺是皮肤科历史最悠久的治疗成分之一。它接触皮肤后会转化为连五硫酸和硫化氢，这些物质产生三种作用。¹

溶解角质：使角质细胞之间的结合松动，缓解毛孔堵塞。
抗菌、抗真菌：抑制细菌和真菌（包括马拉色菌、念珠菌）生长。
杀虫：抑制蠕形螨。

医学插图展示硫磺对皮肤的三种药理作用：溶解角质以疏通毛孔、抑制细菌和真菌生长、抑制蠕形螨

一种成分兼具这三种作用，是硫磺的优点。因此，它可用于角质和微生物参与发病的痤疮、玫瑰痤疮和脂溢性皮炎等疾病。浓度为 5~10% 的硫磺乳膏确实一直被用作药物。日本的真实世界临床数据也报告，10% 硫磺乳膏改善玫瑰痤疮的效果与甲硝唑接近。²

硫磺皂在剂型上的局限

硫磺皂的问题不在硫磺本身的作用，而在于肥皂这一剂型。

接触皮肤的时间太短

硫磺要在皮肤上转化为连五硫酸和硫化氢，需要一定时间。乳膏或乳液等涂后留在皮肤上的剂型可以提供这段时间；而用肥皂清洁，从涂到皮肤上到冲洗掉，通常只有 20~30 秒。³ 有效成分也随之被冲走。

因此，即使成分都是硫磺，装在什么剂型里也非常关键。证实硫磺对痤疮有作用的研究，大多使用浓度 5~10% 的乳膏或乳液；很难找到仅靠肥皂洗脸就获得同等效果的研究。⁴

pH 值太高

健康皮肤表面的 pH 值为 4.5~5.5。这种弱酸性环境有助于稳定皮肤屏障的脂质结构，抑制有害细菌生长。⁵ 然而，包括硫磺皂在内的大多数普通肥皂呈碱性，pH 值约为 9~10。⁶

皮肤接触这样的高 pH 后，角质层的细胞间脂质发生乳化，屏障功能随之下降。洗脸后皮肤紧绷、发涩，就是屏障暂时变弱的信号。每天反复如此，可能增加经皮水分流失（TEWL），引起干燥、刺激和瘙痒。⁵

插图比较正常皮肤屏障与受硫磺皂高 pH 值（9~10）损伤的皮肤屏障，展示水分流失和皮肤干燥的过程

我会对使用硫磺皂的人说：“如果您想要硫磺成分的作用，硫磺乳膏比肥皂更合适。”不过，在多数情况下，还有比硫磺乳膏证据更扎实的替代治疗。

如果是痤疮或毛囊炎

人们寻找硫磺皂，最常见的原因是痤疮和毛囊炎。虽然有研究认为硫磺对痤疮有效，但一项荟萃分析认为，迄今证据仍不足。⁷ 多数研究规模较小，或对照组设计不够完善。

信息图比较硫磺皂洗脸时仅接触皮肤 30 秒、难以达到治疗所需有效浓度的局限，以及过氧化苯甲酰和伊维菌素乳膏等有证据支持的替代选择

相对而言，已有证据确立了一些痤疮一线治疗成分。

5% 过氧化苯甲酰（BPO）洁面剂：用法与硫磺皂相似，但抗菌作用强得多。它可直接杀灭痤疮丙酸杆菌（C. acnes），还有助于降低抗生素耐药性。在药房无需处方即可购买。
0.005% 曲法罗汀乳膏（Aklief）：作为第四代维A酸类药物，它可使毛囊内的角化恢复正常，防止粉刺形成。它是唯一在面部和躯干痤疮中都得到疗效验证的外用维A酸类药物。
BPO 与外用维A酸类药物联用：美国皮肤病学会（AAD）指南也将其推荐为轻度至中度痤疮的一线治疗。

如果因痤疮就诊的人正在用硫磺皂，我通常建议改用 BPO 洁面剂。它仍可放在原本“洗脸”的步骤中，几乎不用改变生活习惯，而疗效证据充分得多。

如果担心蠕形螨或玫瑰痤疮

硫磺的第三种作用是杀虫，因此担心蠕形螨（Demodex）的人也常寻找硫磺皂。蠕形螨也生活在正常皮肤上，但过度增殖时，会使玫瑰痤疮的丘疹和脓疱加重。⁸

插图用皮肤屏障破损、蠕形螨在缝隙中增殖的比喻，说明单靠硫磺皂抑制蠕形螨的局限，以及玫瑰痤疮可能加重的机制

抑制蠕形螨方面，证据最充分的治疗药物是 1% 伊维菌素乳膏（Soolantra）。在 ATTRACT 研究中，与 0.75% 甲硝唑乳膏相比，伊维菌素显著延长了至复发的时间（中位数 115 天对 85 天），在维持长期缓解方面也表现更好。^9,¹⁰

也有报告指出 10% 硫磺乳膏对玫瑰痤疮有效。² 但那是乳膏，不是肥皂。肥皂清洗时与皮肤接触太短，难以到达生活在毛囊深处的蠕形螨。如果怀疑蠕形螨，应接受蠕形螨检查，再根据结果开具伊维菌素乳膏处方，这样更有把握。

如果是特应性皮炎或皮肤干燥

偶尔会听到“硫磺皂对特应性皮炎有好处”，但我不建议使用。

特应性皮炎的核心问题是皮肤屏障先天薄弱。丝聚蛋白基因变异可使角质层中的天然保湿因子（NMF）不足，神经酰胺合成也会下降。如果每天在这样的皮肤上使用 pH 9~10 的碱性肥皂，本已脆弱的屏障会进一步受损。⁵

再加上硫磺溶解角质的作用，情况可能变得更糟。角质剥落后，人可能暂时觉得“洗干净了”，但皮肤屏障的组成部分也一并流失。干燥→瘙痒→抓挠→屏障进一步受损的恶性循环因此加速。

特应性皮炎皮肤的清洁原则很简单。

使用弱酸性清洁剂（pH 5~6）。弱酸性洁面产品对皮肤屏障的损害较小。⁶
缩短清洗时间，用温水冲洗。热水会进一步溶解脂质。
洗净后 3 分钟内涂保湿剂。关键是在皮肤仍有水分时，用保湿剂帮助锁住水分。

插图展示特应性皮炎和干燥皮肤的三项清洁原则：使用弱酸性清洁剂、用温水短时间冲洗、清洗后 3 分钟内涂保湿剂

与其花钱买硫磺皂，不如用这笔钱买合适的保湿剂，对特应性皮炎的管理帮助更大。

硫磺皂与有证据支持的替代选择

按不同的皮肤问题，对比硫磺皂和更合适的选择。

皮肤问题	硫磺皂	更合适的选择	证据水平
痤疮、毛囊炎	可能溶解角质、抗菌，但接触时间不足	5% BPO 洁面剂＋曲法罗汀（Aklief）	指南推荐的一线治疗⁷
蠕形螨、玫瑰痤疮	有杀虫作用，但肥皂难以到达毛囊	1% 伊维菌素乳膏（Soolantra）	随机对照试验证实其优势⁹
脂溢性皮炎	可能抑制真菌（马拉色菌），但有干燥风险	2% 酮康唑洗剂或乳膏	一线治疗标准
特应性皮炎、干燥皮肤	高 pH＋溶解角质，可能使屏障恶化	弱酸性清洁剂＋保湿剂	保护屏障的原则⁵

硫磺本身并非不好的成分。浓度适当（5~10%）的乳膏或乳液，可作为玫瑰痤疮或脂溢性皮炎的辅助治疗。不过，肥皂这种剂型难以充分发挥硫磺的药理作用，而针对这些疾病，也已经有证据更充分的治疗药物。

如果想开始针对自身皮肤状况的治疗，建议先咨询医生并明确诊断。痤疮、蠕形螨问题和特应性皮炎，处理方式完全不同。

常见问题

每天用硫磺皂，痤疮会改善吗？

洗脸时间少于 30 秒时，硫磺的溶解角质和抗菌作用难以充分发挥。治疗痤疮时，建议优先考虑 5% 过氧化苯甲酰洁面剂或 0.005% 曲法罗汀乳膏（Aklief）等疗效得到验证的药物。

硫磺皂能杀死蠕形螨吗？

硫磺有抑制蠕形螨的作用，但用肥皂清洗时接触时间太短。治疗蠕形螨时，1% 伊维菌素乳膏（Soolantra）效果最明确。

特应性皮炎皮肤可以用硫磺皂吗？

不建议。硫磺皂的高 pH 值（9~10）可能进一步损伤皮肤屏障，加重干燥和瘙痒。使用弱酸性（pH 5~6）清洁剂并充分保湿，是管理特应性皮炎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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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磺确实有作用